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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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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人

春風輕拂過江南,聽說江南江州的青青柳樹,己半掩村橋半拂溪。

彼時,暮雪蒼山的梨花又開了,雲子君倚著梨花樹輕輕的睡去,夢中似乎見故人歸來。

白月接到緊急命令,匆忙趕到時。

雲子君已經倚著梨花樹,似乎是睡著了,偶爾有梨花輕輕飄落在他的發間,他竟也沒有察覺。

“子君公子,醒醒。”白月喊道。

雲子君被白月這麽一喊也就醒了。

“子君公子。”白月見雲子君醒了,就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你把這個方子,交給天下那位國師。”雲子君把拿著的那一張方子遞給了白月。

白月雙手接過,偶然瞟見上面的字,上面寫著吞心毒解藥方。

同時,白月也發現這上面的字跡與雲子君平時寫的字跡不一樣,似乎是刻意隱藏平時的學習寫法習慣。

“這……世人都在說那位國師手上有解毒藥方卻見死不救,我們這樣貿然送去,豈不是落人口舌了。”

白月有些不解,那位國師現在似乎陷入了輿論的風波之中,子君公子這是要打算助那人,可這樣送過去的話,不就坐實了那些人的言論嗎。

“他們上朝時,你直接扔給他吧。”雲子君說的隨意。

“這……不太可行。”白月還是覺得這樣行不通,主要是他這道法還沒有到達出神入化的地步,被抓到就露餡了。

“要不再想想其他可行的方法?”白月也是有要求的。

“那就把這藥方悄悄的給他放好,放書房桌子上吧,別讓他發現。”雲子君停了一下又繼續道,“之後派人發些消息出去,說有位神醫今晚會給那位國師送解藥方,讓世人都知道這解藥方,是一位神醫送的。”

“嗯,就這個方法 。”白月同意道,“不過可能救不了他。”他也不太確定這個方法可不可行,那位國師是否會相信這一份藥方是真的並接受。

“我若連他都救不了,要我何用。”雲子君聲音有些輕,似乎他說出來的這句話像是開玩笑,但事實是,這是一句認真的話。

“希望吧。”白月相信雲子君的能力,卻不相信那位國師。

“去吧。”雲子君道。

“是。”白月雖然回答了是,但是他總覺得今天的雲子君狀態有些不對,就拿著藥方站在旁邊沒有走。

雲子君怔怔的望著滿山的梨花許久,“梨花開了。”

“是啊,已經開了許久。”白月也回答道。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雲子君的聲音中有一絲察覺不出的顫抖。

“子君公子,可是夢見故人了。”白月一也不知該問些什麽。

雲子君的思緒百轉……他的蕭影……天下人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他卻仍然在想著如何救天下人。

雲子君心裏又想,他救天下人,我救他,合情合理。

“故人無歸期矣。”這似乎是嘆息,又似乎是安慰的話語,似乎這都是他無法釋懷的情緒。

白月看著白發三千一襲素衣的雲子君,心下一驚,在他的印象裏子君公子從不穿白衣服,今天卻穿了一襲白衣。

這又是為何?

白月總覺得今天的雲子君很像天下那位一襲白衣仙風道骨的九幽國師,可仔細一看卻說不出那裏像。

這跟那種,找不到你,於是活成了你的樣子,的狀態有點像。

白月晃了晃頭,把這種奇形怪狀的想法晃了出去,又繼續看著雲子君。

“他會信的。”雲子君說這一句話時,全部都是信任。

“是。”這一下白月心裏想的是,既然你都這麽信任他,那我也姑且相信一下。

白月告辭,放心的去辦雲子君交代給他的事情了。

……

“蕭影……”雲子君輕輕一笑,自言自語道,眼中似有星辰閃耀。

雲子君眼前依舊是無盡的梨花白,終究還是沒有奇跡,終究一切都剛剛好,仍舊無人喚他清墨。

他望著隨輕風簌簌而落的梨花,憶起許多年前,青絲如墨笑容清淺的人。

似乎他眼前似乎又出現了故人的影子,好像在說,“別來無恙。”

可一回神才發現什麽也沒有,他喃喃自語道,“別來無恙”

寒燈紙上梨花涼,我等風雪又一年。

……

又是梨花風起之時……

一位身著一襲紅衣,白發三千的公子望著高處梨花樹枝上懸掛著的兩道用紅繩系著的牌子。

牌子上“聘請牌”三字,映入紅衣白發的公子眼中,亦印入他的心中。

許久後,紅衣白發公子轉身離開,擡手間結起一道隱術陣將聘請牌隱入滿樹梨白間。

只聽見路過的魔門弟子都喊他,“子君公子。”

……

寒時節的子時……

月光皎潔。

沈浮橋頭身著白衣青絲如墨的蕭九幽,看見橋上有一個半透明的青衫鬼魂。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後,現出了九歌琴。

須臾後,琴音漸起……

琴聲在空氣中像是屏障一樣一點一點的在月光與青衫鬼魂之間築起一道音墻。

“你不能在人間停留太久。”蕭九幽看著青衫鬼魂的身影一點點的恢覆正常後開口說道。

“我在等一人歸,他來我就走。”少年模樣的青衫鬼魂與蕭九幽相對而立。

“他不來,你就不走”蕭九幽也是沒有想道會是這樣子的對話。

“是。”青衫鬼魂說出來的是字特別的堅定。

蕭九幽一楞。

“如此深的執念,何必呢”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在問青衫鬼魂,還是在問他自己。

“執念?”青衫鬼魂笑道,“九幽國師,你不也有很深的執念。”

“是啊。”蕭九幽想他的執念是挺深的。

“我在尋一人。”蕭九幽又道。

“你確定是人,而不是鬼。”青衫鬼魂嘲諷的說。

蕭九幽眼中幽深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

“不確定,縱使走遍天下,我觀盡輪回,尋盡鬼道,望盡黃泉之路也未見他身影。”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仍舊沒有一點的消息。

青衫鬼魂道,“若找不到的話,一可能為魂魄散盡,化為世間萬物的養料,二你所尋之人還活著。”

青山鬼魂沈思半響後又道,“我認為後者可能性最大。”

“為何?”蕭九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問出口。

“這世間能夠斷魂絕命的武器,就只有子君公子的離魂劍。”青衫鬼魂想了一下後又說,“至於,子君公子,十一年前被他父親扔進萬獸窟,出來後也一直待在雪暮蒼山,至今從未出山過。因此第一種可能幾乎為零。”

青衫鬼魂說完後似笑非笑的望著蕭九幽。

蕭九幽聽到子君公子幾字時冷若冰霜的模樣,出現了幾絲裂隙。

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最終匯成記憶深處的幾句話。

那些話語一下子都在蕭九幽耳邊回蕩。

“你名是?”

“蕭影。”

“名影,那你二十歲行冠禮時取字為九幽之類的嗎?”

“這個,可以考慮。”

“我名清墨,以後的字呢,我甚喜君子品格就叫子君好了。”

“子為君子,對嗎。”

“對。”

記憶中的聲音四散而去,蕭九幽依舊如往昔般恢覆了冷若冰霜的模樣。

他面無表情的對青衫鬼魂道,“謝謝提點。”

青衫鬼魂望著蕭九幽露出一抹笑,“不用謝,你如此溫文爾雅,那人怎麽會舍得死。”

“所等之人,終會等到的。”

“謝謝,其實我所等之人已經等到了。”青衫鬼魂聲音中帶有一點點的笑意。

“那就好。”等到了就好。

青衫鬼魂四散而去,似乎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蕭九幽才恍然察覺,這這青衫鬼魂竟是一個幻術。

不對,這青衫鬼魂,應該是一個人的神識幻化而成的。

這時間何人能如此神出鬼沒,他竟也想不出來,索性就不想了。

蕭九幽一人立於沈浮橋上,白色的衣衫無風自動雙眸望著遠方,似是在觀月夜美景,又似什麽也沒未看。

不知過了多久後,蕭九幽離開沈浮橋。

所尋之人,或許真的還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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